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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沙漠疯子”到“老赖”,上市公司“惊雷”牵出内蒙古前首富王文彪左右手资本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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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“治沙大王”王文彪身上,有两个标签:一个是治沙、一个是亿利,前者让他享誉盛名,而另一个则让他饱受争议。

从库布其沙漠腹地里濒临破产的盐厂厂长,到执掌总资产达1000多亿元的亿利集团,王文彪在鄂尔多斯这片乡土之上与沙漠“征战”了30余年。如今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原点,库布齐沙漠逐渐变绿,但这位治沙带头人却深陷债务泥淖,被上交所公开谴责。

从“沙漠疯子”到“老赖”,上市公司“惊雷”牵出内蒙古前首富王文彪左右手资本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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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王文彪亿利资源集团旗下子公司ST亿利(即“亿利洁能”)披露关于上交所对业绩预告更正事项问询函的补充回复公告。ST亿利存放在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亿利财务”)的39亿元存款存在重大可收回性风险。走到退市边缘的ST亿利再遭深夜惊雷,39亿存款可能收不回来了,这也让11万股民难眠。

01 39亿元存款或无法收回,ST亿利沦为大股东“提款机”?

王文彪曾被媒体形容为内蒙古首富。2022年,他以20亿美元财富进入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单;2023年,王文彪以10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,进入胡润全球富豪榜单。

亿利资源集团官网显示,公司主要发展能源化工和沙漠生态两大产业,而盘点王文彪的商业版图,亿利资源集团目前已经发展成了横跨金融、生态、能源、地产、药业、农业等诸多板块的商业帝国。

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发现,亿利资源集团对外投资公司多达30多个,其中ST亿利(洁能)、亿利财务、金威建设集团(地产)等扮演重要角色。

现在业内更为关注的是,亿利资源集团是否在市场中存在“左手倒右手”的资本行为。因为ST亿利39亿元巨额存款并未存进大型银行,而是存放在关联方财务公司——亿利财务。

针对39亿存款成“不良”,ST亿利在公告中提到,亿利财务对于公司存放在亿利财务公司的 39.06 亿元货币资金的用途主要是向亿利集团及其关联方发放贷款,近日公司获悉相关贷款已被划分为次级贷款(不良贷款的一种),公司存款存在重大可收回性风险。

上交所在问询函中质疑,ST亿利存放在亿利财务的大额存款是否存在向大股东输送利益,是否构成非经营性资金占用。

(亿利财务营收情况)

“企业惯用的造假行为是通过财务公司将一些钱贷给关联方,制造一些表面上的贷款资产,有时候可能通过银行加以掩盖。很多时候会计师会发现银行的钱根本不存在。如果用自己的财务公司代理,用一些常用的财务报表处理,大概率钱都收不回来。”汇生国际资本总裁黄立冲对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分析道。

“原先只是说四亿多,现在不装了,反正变坏账了。应该是借人了,还不上了。”某位ST亿利股票投资人也向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表达了类似的质疑。

根据资本市场新"国九条"规定,上市公司资金长期被大股东占用、内控连续多年被否等情形,都将触发退市。如果ST亿利无法收回存放在亿利财务的近40亿元存款,公司不仅将面临退市风险,这也让股价频频发生异动的ST亿利“雪上加霜”。

公开数据显示,2023年期末,ST亿利在亿利财务存款余额为 39.06 亿元,约占货币资金的 99.92%。

更为重要的是,亿利财务已经出现信用风险,不良资产率高达13%以上,多次被法院列为失信企业,2023年的净利润亏损4.61亿元。

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发现,从5月6日至今,该公司股价已经连续22个交易日跌停、9个交易日低于1元面值。截至6月6日收盘,ST亿利股价为0.62元/股,总市值仅剩22.08亿元。

截至2023年底,ST亿利长短期债务合计达53.25亿元,如果39.06亿元存款不能收回,公司财务压力将大幅增加。

除大股东疑似“抽血”之外,ST亿利近年来也面临着业绩承压的危险。2023年ST亿利实现营业收入 87.61 亿元,同比下降21.62%,净利润亏损5.42 亿元,同比下降174.11%。

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翻阅ST亿利公告发现,造成ST亿利2023年净利润亏损源自第四季度,当季实现净利润亏损6.05 亿元,主要受减值计提及库布其园区停产影响。2023年9月7日,亿鼎生态气化车间发生高压气体喷出事故,造成10死3伤,而目前亿鼎生态已停产,尚未复产。

除此之外,2023年ST亿利期末在建工程为7.44 亿元,同比减少75.92%,ST亿利的解释是为处置孙公司股权所致,主要涉及光伏治沙及储能项目工程本期其他减少 15.63 亿元。

工程量减少,ST亿利的筹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也不容乐观,连续6年为负,2023年净额为-12.43 亿元。截至2023年末,该公司资产负债率为 38.86%,流动比率、速动比率分别为 0.87、0.83。

自身盈利不佳,大股东的债务危机也在拖累这家千疮百孔的公司。根据最新公告,截至目前,公司控股股东亿利集团持有 12.192亿股无限售流通股股份,占亿利洁能总股本的 34.24%,其所持股份已经全部被质押、冻结。公开资料显示,控股股东亿利集团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。

02“治沙狂人”的造富神话破灭

因为童年被饥饿与沙尘萦绕。王文彪曾经说过,从小有两个梦想:一个是将沙漠变成绿洲;一个是让沙区的人们不再挨饿。

当初决定治沙时,母亲告诉王文彪,只有疯子才会痴人说梦。但是,在茫茫沙漠王文彪确实造出了一条财富路。2019年,王文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过一组数据:30年来,亿利绿化沙漠6000多平方公里,创造生态财富5000多亿元人民币,带动当地民众脱贫超过10万人,提供就业机会100多万人次。

踏上改革的浪潮,历经十多年的产能扩张,感受时代的巨大红利,王文彪的资本版图逐渐扩大。

除了亿利洁能股份,亿利资源集团还包括亿利生态股份(拟上市)、亿利健康医药产业,以及聚焦亿利生态康养产业的金威建设。

正是ST亿利2000年在沪上市的那一年,亿利地产板块“金威建设”成立,总部位于北京CBD核心区域。在地产激进狂飙的发展时代,金威建设开发了天津亿利国际生态岛、亿利华彩城等40余个项目,累计开发面积超1000万平方米。

被王文彪极为重视的地产板块奉行的是“生态产业+地产模式”战略。由于金威建设并未上市,近年来财务真实情况不得而知,而根据公开信息显示,2018年营业收入达到34.54亿元,净利润为6.83亿元。

只不过,在企业接续扩张的时代,金威建设也曾向其他开发商一样走向了高杠杆、高周转,利用票据融资“拆东墙、补西墙”的模式。2017年,亿利集团一期“14亿利集MTN002”违约债券,涉及金额3.69亿元,让亿利系资金状况持续引发关注,王文彪将持有的亿利集团股权出质予内蒙古国资。此外,“20亿集01”这笔私募债在2022年到2023年进行了6次展期,可见其资金压力。

凤凰网财经《公司研究院》发现,为了缓解流动性危机,金威建设曾在2019年到2021年多次将旗下公司股权质押,涉及数额少则200万元,多则2700万元。

公司间“输血”也成为常事。2020半年报显示,亿利资源集团以金威建设25%股权向银行质押为亿利洁能1.3亿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,同时亿利资源集团以部分土地质押,并由亿利资源集团、金威建设提供保证担保,起始日从2020年6月18日至2021年6月17日。

曾经被视为亿利向沙漠要商业价值的地产板块“金威建设”,现在也成了“老赖”,不仅金威建设多次上“黑名单”,被列为失信人,而王文彪也被戴上了“限高”的帽子。

近年来,这位曾经上榜胡润全球富豪榜的王文彪财富不断缩水。亿利资源集团被实名举报,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、民工工资等情况。涉嫌非经营性占资、信披违规成为萦绕在王文彪身上的标签。

如今65岁的王文彪,在库布黄沙漫漫之地治沙30多年,白了头发,绿了沙漠,但也不得不面对债务“黄沙”的接踵而至。

他或许也会想起当初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说:亿利开始就选择了一条没人敢走的路,可以说一出生就在试错。这条路本身就是风险,亿利一直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,始终在借鉴,在检讨。

只是,在公司经营治理层面,面对债务的“黄沙”,他还能像当初那样带领企业度过难关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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